冲破瓶颈，但求有为

——上海人民广播电台990新闻节目形态分析

首先我们想在开始我们的陈述之前，先交代一下我们所作分析的整体思路。

原本是打算完全按照章老师所说，从纵向和横向两个角度对990的早新闻节目形态进行系统分析的，纵向上主要是以990新闻的发展历史为线索对比，横向上则将上海本地的另一家对990新闻构成巨大竞争压力的东广新闻作对比。

但是我们在查阅了关于990的一些历史发展资料后，发现在纵向比较的层面上似乎很难有什么新意，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是完全共享的，任何人都可以通过网络轻易地获得，所以我们要所做的纵向比较从内容、形式到节目编排都体现不出990个性化的特点，这个纵向发展历史的比较，更多的是990频率对整个广播业界发展的适应过程，也就是说，实际上是顺应了中国广播业发展的总体趋势。由此我们想到，换个角度看问题也许能更好地理清广播业发展也990变化历程之间的关系，所以我们决定在纵向比较的角度另辟蹊径，从广播，尤其是广播新闻的特点切入。另一方面，横向的比较保持原样。

那么我们不妨先来看看横向的比较。

一、新闻栏目的结构编排

1，990早新闻栏目主要分为以下版块：

时政直通车，本地新闻，国际新闻，空中体坛，新闻热线，听众热线，报刊文选，今日气象。（注：其中有部分版块并不固定）

我们认为，这是一条非常符合新闻规律的安排顺序，新闻从硬到软，发生地从近到远，能很好地满足受众的需要。可以这么认为，这是一条由经典、传统的中央台模式演变而来的栏目安排顺序。

2，东广早新闻主要分为以下版块：

今日要闻，昨夜今晨，本市新闻，体育新闻，长三角新闻，国内新闻，国际新闻，新闻追踪，东方传呼，今日媒体传真，气象播报。（注：相对而言东广的版块安排是比较固定的）

3，综合上述两点调查结果，我们作一个归类。

两台可能在对同一类型版块的称呼上有所不同，我们把节目按类型归类成以下内容：

990的编排顺序是这样的：

来自中央的时事政治类报道（政治宣传任务），上海硬新闻，国内硬新闻，全国范围软新闻（包括文化娱乐社会等各种新闻，其中穿插一些专题报道），国际新闻，体育新闻，新闻追踪（相关新闻的深入报道，不固定），听众互动，报刊摘要，气象。

东广的编排顺序则是这样的：

来自中央的时事政治类报道（政治宣传任务），上海硬新闻，体育新闻，国内硬新闻，全国范围软新闻（包括文化娱乐社会等各种新闻，其中穿插一些专题报道），国际新闻，新闻追踪（相关新闻的深入报道），听众互动，报刊摘要，气象。

我们进一步分析两台的节目编排和结构，发现区别有三。

1，  东广多了一个"昨夜今晨"。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栏目。首先，这个栏目新闻的选择有时间上的限制，保证了节目内容的新鲜。其次，这是一个独立的固定化的专题节目，而且在整个新闻节目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在要闻（HEADLINE）之后。可以说，这个栏目能很好地在第一时间拉近与听众的距离，迅速地让听众产生亲切感，进而能有归属感。但这个栏目存在的问题同样不容忽视，比如时间空间要素上多少体现出这个栏目定位的模糊。我们将在之后再涉及。相比之下990的专题栏目就显得很不固定。这样的不固定同样体现在后面的深入报道中。

2，  东广将"长三角新闻"单列。

这应该说是一个可以争议的做法。从内容上来讲，这样的区分可能或多或少地带有一定的地方色彩，缺乏一些全局的观点，这正是上海很多媒体遭遇的社会舆论压力——地方保护主义。但是从新闻的角度，这个单列的栏目与市民的日常生活更贴近。相信这些新闻应该是上海市民更喜闻乐见的，同样也是更能为上海市民的日常生活、工作决策提供更多有效意见和佐证的。（与国内其他地区新闻相比）

3，  体育新闻的位置。

我们认为，从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上能看出两个台不同的背景和理念。显然990的官方气息更浓而东广的平民色彩更浓。体育新闻肯定不是传统意义上生活必不可少的硬新闻，把这些相对比较软但是受众喜爱程度很大，范围很广的内容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东广显然是希望用这样的内容吸引听众。而990则坚决地秉持传统，把体育新闻看作是生活的调味素，放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这点上，990必然在很大范围内丧失听众。

这里的区别非常明显。990在体育新闻之类软新闻编排上花的时间明显少于东广，可以这么说，990的新闻节目总体是偏向硬新闻方向的。而东广则偏软。990是本着受众生活需要来编排新闻的，更偏重一些可能涉及到个人相关决策等的硬新闻，官方色彩强烈。而东广则相对比较强调生活化，节目编排上更多考虑的是受众喜好，尤其是平民化的喜好，即受众感兴趣的东西。从而造成现在的局面，我们认为东广定位的受众群比较年轻。

二、新闻栏目的内容。

为了更有说服力，我们以同一天的新闻为例。11月15日两台前段新闻内容如下：

1，990（按顺序）：

胡锦涛会见巴西里约州长（记者插播），

胡锦涛谈到台湾问题（部分录音），

胡锦涛抵达圣保罗（口播援引中央台），

温家宝签发劳动保障条例，

黄菊出访，

蒋以任会见匈牙利客人，

党建会议......

2，东广（按顺序）：

胡锦涛会见巴西里约州长，

市委会议服务业发展，

温家宝签发劳动保障条例，

高院出台查封扣押规定，

海协会对"香港会谈"发表讲话......
4，  结论：

这里的比较更让人吃惊。两家电台对前五条新闻的编排出入之大到了惊人的程度。竟然只有两条内容相同。而其中有一条的位置还不同。东广出人意料地把台湾问题略去，对胡锦涛在巴西的行程简化再简化，只给出一条的空间，而把上海本地的一条会议新闻提前，这条新闻在990的整个节目中只在最前的提要中提到一句就没有下文了。而东广一条高院的新闻被990安排到了第12条，连气温下降的报道都在它前面。

分析两个台对同一天新闻的内容按排不难发现各有不足和优势。990的不足表现在拖沓，对胡锦涛新闻的处理虽说东广的做法并不一定可取，但是990这样连做三条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办法，一天新闻的头三条全给了一次与市民日常生活并无太大关系的访问，是不是对市民生活太不关注了，官方色彩太浓了？

而东广对新闻的处理和编排在很大程度上存在着混乱。市委会议的新闻完全没有理由放在国务院令之后，对胡锦涛谈到的台湾问题更没有理由只字不提。看得出来，编导在处理时有矛盾，既不想被政治报道占据太多时间，又必须为本地的一些会议新闻让路，还想体现自己的新闻理念......结构的混乱导致主次层次不清，相反地，990的主次层次和条理都相对比较清楚。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990的新闻安排尤其前面部分的重大新闻，条理是非常清晰，主次也是很分明的。这主要表现在对重大新闻的把握上，内容详实具体，都是东广无法比拟的。

再来看深入报道的内容。两台不约而同地做了《第一财经日报》首发的新闻，都采用了录音报道的形式，东广的报道更详细一些，但我们认为，对一档新闻节目而言，这样的详细程度其实并不必要。990除此以外，还做了一条京剧《梅兰芳》的录音新闻，"昨夜今晨"栏目虽然对此有所涉及却只是一笔带过，而在节目中添加了不少在990节目中没有出现的"小新闻"。包括一些伤亡事故。

顺便分析一下，昨夜今晨使用了新闻的视角看待事件的发生，所以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全面地网罗发生在受众身边的事，而990则明显希望自己能站在官方的立场上通过新闻报道的形式，完成宣传的任务，对《梅兰芳》这样可能多少有些政治色彩的演出就比较重视。

由这些不难看出，990在节目编排和内容上的优势是明显的。节目成块，分布均匀，虽然栏目设置上比较传统，分类不细，但是选择的新闻更官方，更有说服力，换而言之是更有权威性。而东广明显比较乱，新闻选择很杂。经常出现前后新闻毫无关联的情况。这从栏目的设置其实就能看出来。"昨夜今晨"这个栏目本身定位就非常模糊。只是一个时间的概念，这个栏目虽然有时效性，但实际却并不算办得好。相比990，节目在栏目设置上可能并不花哨，也并不十分固定，但同样不会因为自己栏目的设置而造成在栏目中堆砌新闻的情况。非固定化的栏目安排让新闻的编排更自由，所受的限制更少，而且播出形式可以相互穿插。

三、播出形式和新闻来源

1，新闻来源：

990的重要新闻信息来源大多注明是中央媒体，可能是出于权威性的考虑，官方气十足。而东广基本不出现信息来源，让受众更容易接近。

2，播出形式：

两台都选择了口播和录音及现场报道穿插的形式，东广的穿插相对比较死板，在一到两个固定的栏目中进行，而990则比较灵活，我们认为这是对中央电台媒体的借鉴。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对外广播很多采用先播采访对象的录音然后口播的形式，尤其重大新闻，现场的效果是不能少的（新闻和报纸摘要就是这样）。990的做法可能是出于对新闻信息量的追求，缩短部分录音报道的时间能大量地增加新闻信息量。很显然，何时采用录音新闻，采用多少录音新闻已经成为990根据当天新闻量调节时间安排的一个重要手段了，新闻量大，录音少，量少则录音多。

而东广可能更接近西方的做法。追求信息量被放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也许忽略信息来源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但这样追求量的增加必然影响到新闻的深度，就像刚才所举的胡访问巴西的例子，深度就不够。

四、关于定位

上述的这些不同可能就和电台的定位有关了，东广的定位更偏重于亲民，信息量成为很重要的一个标准，而990追求的是官方和权威，对深度，尤其是政治类报道和倾向性示范性的报道的深度有更高的要求。

说到定位。我们认为，综合上述的内容、结构、形式等各个方面，归结起来，造成两者区别的还是定位的不同。

那么对于一个以官方口径和权威性作为自己特点的新闻节目，990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呢？这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990是不是应该在某些方面借鉴一点东广的做法或者理念，在把握宣传功能的基础上再"亲民"一点呢？

这实际是一个比较矛盾的问题。我们都说新闻要贴近百姓，但是对新闻节目的出资人——广告商而言，却更愿意将钱投在硬新闻，而非"贴近生活"的软新闻上。

五、广告情况

7点正点播报的黄金时间之后广告报价是递减的。这和新闻编排的重要程度是成正比的。而同时段的对比中，东广的广告报价最高是2400每8秒，而990的报价则可以达到3000，我们认为，这是因为990的品牌效应好于东广。广告报价在每个时段都高出一节。

这其实反映了媒体的地位。换句话说，收听率是硬指标。我们再说东广亲民，更人性化，可实际的问题却是普通市民对990的信赖程度还是很难动摇的，极端一点的理解是，东广可能更倾向于满足听众猎奇或者扩大信息量的需求，而对一些重要问题和时政信息的获取听众仍然受到品牌因素和官方、权威说法的影响。
当然我们也考虑到，990的很大一部分收听率是有水分的，但是对于节目的出资人——广告商而言，也许这样的水分对他们并不重要，他们更多地只关注到底哪家的收听率和市场占有率更高。

再来从广播和广播新闻的特点来作纵向的比较。我们同样用类似的比较方法，希望从这些看似平常的比较中看出一些端倪。

一、从广播节目形态的个性角度来说，区别于报纸杂志等平面媒体，也不同于电视网络等立体媒体，有自己个性的地方。我们姑且称平面媒体为一维媒体，广播为二维，电视等为三维。

1，广播首先添加了声音要素

这就使得广播具有更贴近受众的表达方式，使受众对信息的接受更直观，也更清晰，能身临其境，相对地，这也成为广播和电视等三维媒体相比的劣势。因为它毕竟不如电视有图象要素那么直接。

2，广播比平面媒体能更快地贴近事实，周期短。

一维媒体有印刷周期的限制，对当时发生的新闻事件无法发挥作用，而广播在这个方面具有明显的优势，同时，这个优势也是三维媒体具备的。

3，我们来看看广播利用自己的优势能做什么。

（1）只要条件允许，广播就可以做到与事实同步。这不仅在理论上而且在技术和操作层面都是可行的。比如对某一事件的追踪报道，对重大新闻的连续报道。而且在这点上，相对三维媒体更容易做到。尽管在深度上可能不及一维媒体。

（2）但是我们应该已经看到，东广新闻台推出的"读报"和"一周新闻翻翻看"等各种栏目事实上都在向深度报道的方向靠拢。而且正在越做越好，尽管借用了报纸的内容，但是这样的方式显然满足了受众的需要。这样简单易操作的办法对电视而言是有困难的。

（3）在报道的深度方面，广播相对三维媒体有优势。因为它可以简化操作，做一档深度报道或者是评论性质的电视新闻节目难度上肯定是广播的同类节目所不能比拟的。正如刚才所说，如果广播在节目形式上再加创新，深度报道可以做得非常出色。即使在新闻节目中我们也能听到很多很出彩很生动的专题报道。

4，广播媒体的竞争优势

第一是速度，第二是深度。也许我们平时看到更多的是广播似乎成为了夕阳产业，必须靠音乐来维持生计，这可能和我们现代人的生活方式等都有关系，但是仅从节目形态分析的角度，我们认为，广播相对于其他形式的媒体，其比较优势仍旧非常明显。关键在于如何利用。

说了这么多空泛的理论，我们来看990面临的实际情况。

就早新闻节目来说，广播的优势并不明显，不论是速度还是深度。速度方面同样受制于周期，每天一档节目，制作审批都需要时间，与事实同步只能是一个理想。而深度就更难体现。新闻节目必须要保证信息量，如果过分注重深度，很容易导致信息量不足。那么怎么解决？

我们发现，讨论到现在，新闻节目本身如何变革如何推陈出新已经成为一个难题，再在节目编排上下工夫可能收效也不会太明显，发展遭遇了瓶颈，经济学上说边际效益已经很低了。那么接下去能做的是什么呢？

六、解决办法

我们认为，首先990应该保持自己的风格，官方和权威应该是自己的特色和特长，也是优势所在。那么就不应轻易改变。在这个基础上，应该有所创新，这个创新不一定是新闻节目内部的，而应该是频率整体的。

新闻频率的专业化已经成为一种必然的趋势，这和媒体行业对受众的细化道理一样。任何媒体都不能奢望自己能包罗万象，都应该有针对性地选择自己的受众群，节目要做到选择受众可能难度很大，那么频率专业化就显得有为重要。

新闻节目的竞争往往集中在深度报道上。不论是早新闻节目还是990新闻整个频率，深度报道都必须重视。既然在早新闻中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做深度报道，那何妨在后面的节目中补上呢？完全可以以早新闻作为一个新闻的由头，在一天之后的节目中做进一步展开，深入分析、报道，这对整个频道的建设都是有好处的，而且对于听众，也能更关注早新闻，从中获得关于之后节目侧重点的信息，选择是否收听，或者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收听。这对增强受众归属感也是有好处的。

媒体不论是迎合市场还是迎合宣传口径，都应该把握原则，不断创新。对于990这样老牌子的电台，要求其放弃原先的传统是不可能也是不应该的，但是，我们认为，990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东广的优势和追赶的紧迫。

一个明显的趋势是，东广的受众呈现年轻化而990依靠自己的品牌效应可能受众的年龄层次偏大。这对于一个媒体的发展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当年新民晚报正是在这样老龄化的危机中沉沦的。而晨报也正是在这样年轻化的过程中崛起的。年轻人需要什么样的新闻，喜欢听什么样的新闻，应该是摆在990决策层面前的一道难题。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话似乎是说大了，可是在广播业普遍不景气的今天，对于一家有优良传统的大型电台而言，必须要重视这个潮流，能在潮流中做适当的妥协却保持自己的风格和本色，才能真正完成改革浪潮中的蜕变。

我们相信，哪怕是在三维媒体迅速崛起发展的今天，广播新闻也必定能在摸索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发挥自己的优势。如果能通过一个早新闻的节目带动更多节目乃至整个频率共同改革，那么广播业也许很快会迎来一个朝阳。

0313035 浦宇平